第 186 章 17.01.20晋江独发
华砚似笑非笑地望着毓秀,“陛下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厌恶你,为什么恨你?”
毓秀摇头苦笑道,“因为我从前任性冲动,胡作非为?”
华砚收敛笑意,直直望着毓秀,眼中似有星火闪过,“我厌你恨你,从来不是因为你任性冲动,难以忍受与你日日相见,岁岁相守,也不是因为你胡作非为。我恨你对我视而不见,恨你对别的人心生爱慕,恨你为他费尽心机,百般煎熬。你最深情之时,也是我最沮丧之时,只是那个时候你眼里只看得到一人,从来也看不到我的痛苦撕扯。”
这是他们相交十几年,华砚对她说过的最接近情话的话,虽是往事,余痛俨然。可叹的是他所说的一切,她从前却没有知觉。在毓秀的记忆里,华砚是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,恭顺平和,灼灼风华。究竟是他掩藏的滴水不漏,还是她对他太过忽略,她竟不知在他沉稳如山,清淡如水的外表之下,也会藏着痛苦心酸,纠结无措,与强烈到将人从内里燃烧成焚的欲求爱恨。
她自以为了知这个人的一切,自以为他们心有灵犀,宛如一人,原来在他心底,有一块只属于他自己的密室,锁住所有他不想呈现于人前的痛苦不堪,不只隔绝了别人,也隔绝了她。他们之间的关系既如顽石一般坚不可摧,又脆弱的似乎薄如蝉翼。
扪心自问,她喜欢华砚吗?
她当然是喜欢的,从初见的第一眼,到过往的十几年,她没有一天不为他心动,只是这一份心动太过顺理成章,也太过如茶清淡。在华砚身上,她没有品尝过求而不得,撕心裂肺的痛楚,便自认他们之间并非刻骨铭心,深入骨髓的爱恋。
直到直面生死之时,毓秀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,即便如此,她心中也没有没世不忘的承诺,只有来日死能同穴的祈愿。
华砚见毓秀黯然神伤,自以为他太过直白地坦诚心事,让她徒生困扰,心中好不懊恼,“臣今日既然对陛下倾诉,心中便不再介怀,纠结难耐已是过往,陛下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毓秀见华砚一派云淡风轻,难免认定水流花落,他已释然。大约是他对她的感情早已不像从前一般浓烈,抛去私情,终于可以像对待多年老友一般,真正变得亲密无间。
她也曾热烈地爱慕过一个人,时过境迁,那一份喜欢却没有在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。朝秦暮楚,人心流动。情浓时自以为情比金坚,缘尽时心中便再也念不及分毫。推己及人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所以那一日,她对华砚隐晦地倾诉之时,他选择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,委婉地表达他的立场。
毓秀并没有撕心裂肺,也没有心有不甘,只有在一瞬绝望麻木之后怅然若失的微微伤感。不出片刻,她便恢复笑意,对华砚道,“惜墨与我拼尽全力对弈一场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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