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毓秀出永禄宫时,已过了辰时二刻，回到金麟殿后，宫人见她迟迟不吩咐伺候梳洗换衣,各有猜想,不得示下，皆不敢多言。

　　半晌之后,毓秀叫人取她微服出宫时穿的侍从衣衫，周赟一边侍奉她换装,一边试探着问一句，“陛下想出宫？”

　　毓秀原本满心犹豫,讪笑着问周赟一句，“现在出宫是不是太晚了？”

　　周赟猜到毓秀出宫与陶菁有关,明知她有意,自然只想着如何为她解围,便斟酌回话道，“陛下若微服出宫，早去早回,不会耽误明日早朝。”

　　毓秀感念周赟用心,笑着对他点点头。

　　周赟叫人吩咐准备出宫的车驾，替毓秀重梳发髻。

　　为了不惹人注意,毓秀出宫只带了周赟和一小队侍卫,也没有安排封路戒严。去国子监的路上,她听着车外人声喧闹,忍不住好奇，就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　　此时已过了宵禁的时辰,几条街巷却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毓秀心中疑惑,对周赟问一句，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，为何如此热闹？”

　　周赟笑着答一句，“今日是浴佛节，也是两位真人天师的圣诞，朝廷虽未大肆庆祝，却免了一日宵禁，恩准信徒百姓同庆。”

　　毓秀笑着点点头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
　　周赟见毓秀一直掀帘看街上的行人，不得不开口相劝，“陛下此番出行，身边只带了寥寥十几禁军，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　　毓秀笑着点点头，放下窗帘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，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，“你与陶菁一起当差时，可知他先天不足，身体孱弱？”

　　周赟被问得一愣，谨慎回一句，“陶菁初进宫时，并未有病弱之态，下士等都不知他先天不足。”

　　毓秀点了点头，心中自有滋味。之前华砚转述步尧所述时，她还自欺欺人，认定陶菁只是风寒未愈，直到今日纪诗口口声称陶菁病情危重，她才不得不正视这几日以来心中隐隐的不安。那日陶菁执意出宫，毓秀本以为他是一时的意气用事，如今看来，似乎还有不可言说的理由。

　　后半程毓秀一直缄口无言，周赟也不敢打扰。

　　待到国子监正门，周赟下车拿了令牌见过门丁，门丁听闻宫中来人，匆忙去禀报主事。

　　周赟见了主事，只说是奉皇命前来探望一位士子，打点好上下，行车进府内，才请毓秀下车。

　　主事将毓秀一行引到陶菁门前，才要叫人，却被毓秀挥手拦阻。

　　主事心中忐忑，不敢多言，站在一旁听侯。周赟将人屏退，与同行的禁军一同退到一边。

　　毓秀在门口站了半晌，直到听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，才抬手叫门。房中虽无人应答，却有人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。

　　正是步尧。

　　步尧原以为是同窗士子寻他问事，万万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毓秀，心中大惊，慌忙跪地行礼，“下士不知御驾亲临，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
　　毓秀笑着叫步尧平身，“你出宫多日，在国子监可还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