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8 章 17.06.27晋江独发
,她才不得不抬头瞪着他说一句,“茶喝完了就回去吧。”
陶菁嗤笑道,“陛下看了半晌折子,可看进去一个字?”
毓秀放下笔,似笑非笑地看着陶菁,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陶菁用银匙挑动浮着的茶叶,对毓秀笑道,“陛下这一路分明在生我的气,却故作无恙,下士颇有些不知所措。”
毓秀冷笑道,“你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?”
陶菁也笑,“这倒也是,陛下连日遭逢变故,忧心之事数不胜数,怎还有心在意我一个小小的内臣。”
话说的虽刻意,当中的酸意却有三分是真的。
毓秀心中自有滋味,半晌一声轻叹,“你身子怎么样,还咳嗽吗?”
陶菁一挑眉毛,“陛下还记得下士的病?”
毓秀面无表情地回一句,“看见你自然就想到了。”
回话如此不懂婉转,也不怕人心寒。
陶菁摇头苦笑,“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下士这些日子对陛下朝思暮想,夜不能寐,陛下却只是在见到我时顺便想起我的事。”
“何至于这般油嘴滑舌?”
“下士在陛下眼中向来都是这般油嘴滑舌,但即便是油嘴滑舌,说的话也未必不是真的。”
毓秀嗤笑道,“方才见你言笑晏晏,似乎并无半分忧伤哀婉之意。”
陶菁轻咳一声道,“相思在心不在颜。”
“巧言诡辩。”
“绝无虚言。”
毓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陶菁笑的越发灿然,“说来说去,陛下还是介意方才在永宁宫,下士与德妃说笑。”
“我为何要介意你与人说笑?”
“陛下的确不介意我与旁人说笑,只是与我说笑的人是德妃,才会让你诸多顾忌。”
毓秀一挑眉毛,“此话怎讲?”
陶菁淡然笑道,“陛下不是一直怀疑德妃殿下是姜家的布局人吗?”
毓秀被戳穿心事,面色微沉,微微眯了眯眼,没有回话。
陶菁一声轻叹,“总不会是陛下在吃醋。”
一言既出,只换来毓秀一声冷哼。
陶菁见毓秀对他嗤之以鼻,禁不住自嘲一笑,“陛下对待皇后与德妃过往种种都能坦然处之,想来也不会因为她与浅识说笑就耿耿于怀。”
毓秀明知陶菁此言意在挑衅,自然不会同他一般见识,“你喝完了茶,就自行归去,走不动我帮你安排代步。”
陶菁收敛笑意,起身走到毓秀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毓秀望着陶菁一双黑眸,莫名觉得他眼中含着让人感同身受的悲凉,不知不觉就看呆了。
二人四目相对,陶菁面上玩世不恭的面具消失不见,眉眼间渐渐现出哀色。
他伸手抚摸毓秀的发髻,轻轻拨开青丝,看到藏在里面的一缕白时,眼中的情绪越发明晰。
“下士果然没有看错,不过短短几日,陛下竟有了白发。”
毓秀歪头躲过陶菁轻抚她发髻的手,淡然笑道,“几根白发而已,也值得大惊小怪?”
陶菁蹙眉望着毓秀,眼中由哀转怒,失声冷笑,“几根白发而已,的确不值得大惊小怪。下士好奇的是,陛下的心是否也因接二连三的打击而迷失不见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陛下面上越平静如常,内心就越是惊涛骇浪。这些日子以来,你心中积攒的愤怒仇恨像一条蛇,吞噬你的理智与温情,每一日都将你逼到更高的悬崖边缘,让你俯视更深的万丈深渊。你心中的黑暗在焦急地等待一个发泄的出口,否则便会消耗殆尽你原本就不多的那一点良善,徒留一个更加自私冷酷的权斗躯壳。”
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里,那些字连成句却像刀一样锋利,从初时的一刺剧痛到之后的丝丝钝痛,刀刀见骨,血肉模糊。
他说的不错,每一个字都对。自林州事出,她从不敢抛弃事件本身,大胆剖析内心的情感,也一直刻意规避看到镜子里那个凝望深渊的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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