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牵回床边，塞进锦被。

　　“陛下是不是在想下士为何仍能出现在金麟殿，你明明已吩咐皇后将我收押审问，要我招认与德妃殿下的私情，以及我本是姜家安置在宫中的奸细，受命监视陛下的一举一动。”

　　毓秀淡然一笑，“既如此，你又为何会在这里？”

　　陶菁摇头轻笑，“是我请皇后殿下宽限我一日。”

　　毓秀一皱眉头，冷笑道，“以伯良的秉性，怎会轻易应承你？”

　　陶菁望着毓秀，似笑非笑地回一句，“我提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。”

　　毓秀心里好奇，却没有刨根问底，转而问一句，“既然你已知晓我的决定，又何必还要见我？”

　　陶菁自嘲一笑，“正是因为知晓了陛下的决定，才一定要见你。有些话，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。”

　　“譬如？”

　　“譬如你为何从不曾相信我，反而对我满心忌惮。即便我得知可左右你胜败的秘密，却对这些秘密讳莫如深；即便我曾陪伴你经历生死，几次三番救你的性命。可笑的是我的所知所为非但没有成为你信任我的理由，反倒更坚定了你想把我从你身边抹去的决心。”

　　毓秀闻言，心中虽有触动，却更觉的满心无力。

　　她曾以为自己亏欠华砚，却在得知华砚身上的千年冰魄与死亡的蹊跷之后，愧疚变成怨恨。

　　如今面对陶菁，也是如此。

　　即便陶菁站在床前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，两眼一派清明，她却并未生出丝毫愧疚之心。即便在这个当下，她抬头望着他时，脸颊微微灼热，眼神也有躲闪，但这些浮于表面的反应，却并未深入内心。

　　“我看过宗人府呈来案卷，德妃在供述中提及的每一个交往的细节都无半纰漏。”

　　陶菁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，半晌坐在毓秀床前，摇头笑道，“若无半点纰漏就是事实，陛下岂不是也要相信崔缙与贺枚是林州刺杀钦差案的真凶？”

　　毓秀哑口无言，她其实并不相信陶菁与舒娴曾越雷池，更耻笑舒娴哭诉冤枉。可若要她承认她心中所想，就必须要向陶菁做一个解释，解释她要姜郁处置他的真正用意。

　　陶菁用审视的目光注视毓秀，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，“从始至终，陛下根本不相信与德妃有私的人是我，亦或是即便那个人真的是我，你在意的也并非此事。”

　　一句说完，他又轻轻一叹，“让陛下恐惧的究竟是什么？”

　　毓秀双唇抖了抖，开合半晌才勉强出口一句，“你多心了。”

　　陶菁摇头冷笑，“不是我多心，是你根本就没有心。帝王之心本就冰冷，至华殿下遇刺，你干脆把那颗冷心彻底丢弃。”

　　毓秀的确曾期盼自己变成一个无心之人，但可悲的是，她不是没有心，不管她多么想像华砚一样成为一个无心之人，在本该做出无心的抉择之时，胸中还是会隐隐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