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起说话，见毓秀出门，一起迎上前行礼。

　　毓秀对步尧笑道，“若朕记不不错，你原是蜀州人？”

　　步尧躬身应了一声是。

　　毓秀笑着点点头，“你在入宫之前乡试的试卷我叫人调出来看过了，文章做得不错，经过这几年的历练，你的思虑定会比从前深沉内敛。今载秋闱，必能顺利通过。”

　　步尧跪地对毓秀行一礼，“皇恩浩荡，下士必不辜负陛下期望。”毓秀笑道，“入宫为仕，你我的缘分不过短短几年，明年会试，你若当真得中，来日在朝堂之上一世君臣，反而更令人期待。”

　　步尧胸中激荡，才要开口说一句什么，陶菁就打开门从房中走了出来。他的话含在嘴里，到底没能说出口，与周赟交换一个眼神，默默退到一边。

　　毓秀见陶菁连包袱都没收拾，蹙眉问他一句，“你的东西呢？”

　　陶菁笑着走到毓秀跟前，“下士出宫时便是孑然一身。”

　　毓秀一挑眉毛，“孑然一身也不至于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，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料定不会在国子监久留？”

　　陶菁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周赟与步尧，自然不会承认他早有算计，微微一笑道，“下士在宫中的份例微薄，皆用于寻医问药。”

　　毓秀冷笑道，“当初赦你出狱时，朝廷明明有赏赐，那些钱你花到哪里去了？”

　　陶菁笑道，“家中原本有两个老仆，下士被定罪关押时，他二人变卖家宅，四处奔走，日子过得十分艰辛。得陛下赦免之后，我便将朝廷所赐转赠于二人做安家之用。”

　　他话说的合情合理，毓秀也挑不出他的错处，轻咳一声转向周赟道，“你同方才带我们进门的主事知会，人我带走了，若要行文书，回去叫内务府准备。”

　　周赟躬身应是，叫人去寻主事。毓秀带着陶菁上车，周赟向主事交代完，并未上车，而是跟随车夫一同坐在马车之外。

　　车驾一出国子监，陶菁就靠在毓秀身上闭目养神，他生怕毓秀微词，一路上咳嗽不止。

　　毓秀起初以为陶菁是惺惺作态，有意为之，见他咳了血，心中又有一番滋味，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　　陶菁扭头看了一眼毓秀的侧脸，“陛下为何叹气？”

　　毓秀看也不看陶菁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，没有回话。

　　陶菁笑道，“陛下不想说，下士斗胆一猜。若我猜中，陛下有赏赐没有？”

　　毓秀干脆闭上眼，任陶菁自说自话。

　　陶菁讨了个没趣，却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，“陛下担心人言可畏。”

　　毓秀被戳中心事，不得不睁开眼，睥睨冷笑，“自作聪明。”

　　陶菁笑道，“自陛下被立为皇储，绯闻从不间断，无论是你追逐皇后殿下的奇闻异事，还是惊世骇俗的夜幸三妃，亦或是与北琼三皇子殿下的风流韵事，都在宫内宫外传的沸沸扬扬，如今陛下更为了一个侍从几次三番过府衙。即便是你自己用的障眼法，却还是从心底里厌恶蜚短流长，众口铄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