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程棉对毓秀拜道,“林州士子一案自移交刑部，一直由刑部侍郎钱晖亲自督办，迟大人虽为一部尚书,未免惹人非议,并未过多介入。迄今为止，那士子的口供与他之前对臣诉说的并无有差。因此案涉及林州官员,刑部已命人与林州府和都察院交涉，在地方调查。”

　　毓秀冷笑道,“林州巡出身礼部，到任不到一年,不似布政使按察使是姜壖一党，且都是深耕地方的人物。都察院在林州的言官不少,必定会出来说话。朕犹豫着是否要派人到林州暗查,以免他们偷天换日,颠倒黑白。”

　　程棉闻言，心中虽有异议，却不敢直言。他心知毓秀多疑,相比前朝更仰赖神机司与修罗堂,若他提议由大理寺或是刑部派人去林州暗查，反而让她为难。

　　毓秀见程棉若有所思,就笑着问一句,“元知在想什么？”

　　程棉低头掩藏脸上的表情,躬身拜道,“此案因初元令而起，若查明那姓刘士子陈诉属实,陛下也可以此为契机,责令户部加速推行初元令。”

　　毓秀摇头叹道,“即便此事并无玄机，也难以独独一例对户部发难，岳伦反而会借此攻讦地方府徇私枉法，初元令的推行恐怕更举步维艰。”

　　程棉面色沉然，“今日在朝上，众臣明知岳伦有意推脱，却无人敢与其对峙。国子监中的外籍士子都难以顺利入籍，可见户部有心刁难。天长日久，外籍士子必怨声载道，以为朝廷口惠而实不至，做官样文章。”

　　毓秀摇头道，“两年前变法事中出来抗争的外籍士子，除了陶菁，大多并未受到重罚，有的虽然被革去功名，却依然在学中，还有许多被破格收进国子监。大赦天下时这些外籍士子一并赦免，也算拨乱反正。为今之计，是要在明年春闱之前为那些有真才实学、一腔热忱的士子争取到参加会试的机会，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我用天子令破一次例。”

　　程棉心有思虑，纠结要不要开口。

　　毓秀见程棉欲言又止，微微一笑道，“程卿若有话要说，直说便是。”

　　程棉对毓秀拜道，“这些日子以来朝野内外对初元令都颇有微词，其中又以本籍士子更甚。外籍士子入籍会大大更改科举的格局，陛下三番五次催令，难免会让人错以为朝廷刻意偏袒外籍士子。即便来日本籍士子得以高中、入朝为官，心有不满之人恐怕不在少数。朝廷开恩科本是为广招贤能，若适得其反，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
　　毓秀冷笑道，“当初决定推行初元令，朕就考虑过各方会有的反对之声。没有在户部处理外籍申请入籍的时间上加一个期限，正是为了维护本籍士子。两年前变法事件之中，不乏德才兼备，胸怀抱负的外籍士子。初元令实行的第一年，无论本籍外籍，我只求筛选出品学兼优，有望在举业上有所成就之贤才，至于其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