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嘴上自然不会解释，略过她方才去永福宫又折返之事，笑着说一句，“你今日若还留宿金麟殿，后宫难免要传出传言，说我专宠一人无度。”

　　陶菁走回毓秀身边，伸手解了她的腰带，垂眸笑道，“陛下原本也要制造专宠一人的假象，如此岂不正好？”

　　毓秀任陶菁替她换了外裳，面上仍无波澜。

　　陶菁见毓秀不回话，笑容不减，“陛下的后宫，并非人人争风吃醋，即便有人传言陛下专宠下士，下士虽不会成为众矢之的，却依然会步履维艰。”

　　毓秀挑眉笑道，“为何？”

　　陶菁反笑毓秀故弄玄虚，“自然是因为皇后殿下。”

　　“此话怎讲？”

　　“诸位殿下何等人品，陛下不会不知晓。皇后殿下的态度却不然，陛下自从在宗人府决心带我回宫，除了为试探皇后殿下的底线，似乎也有李代桃僵的用意。”

　　话已至此，毓秀自有动容，面上微微色变。她见陶菁已探到她中衣衣带，就向后退了一步，传侍从进殿伺候洗漱。

　　待毓秀净了手脸，卸了钗环，陶菁从嬷嬷手里接了玉梳，替她梳头。

　　几个宫人低着头站在一旁，等陶菁替毓秀梳好头，才伺候他洗漱换衣。毓秀坐在床上看了半晌书，待陶菁梳洗罢，灭灯上床，她才放了书躺到被子里。

　　侍从们放了床帐，关门退到殿外。

　　陶菁面向毓秀而卧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　　毓秀原本面朝帐顶闭着眼，意识到陶菁的注视，才扭头看了他一眼，见他神情之中似有哀愁，眼中更像藏着千言万语，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异样。

　　四目相对，陶菁恢复到一贯的灿然笑颜，柔声对毓秀道，“臣第一次为陛下拉琴时，还未对你动情。世事无常，如今我却已泥足深陷。”

　　毓秀不知陶菁此言意欲何为，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在东宫的那一次？”

　　“陛下忘了？”

　　毓秀一声轻叹，“拉琴的事记得，你拉的曲子我却想不起了。”

　　陶菁笑着翻了个身，面朝上望着龙凤帐顶，轻轻哼唱他当初奏的琴曲。毓秀觉得陶菁哼的调子十分动人，不觉中放松精神，不出多时就睡着了。

　　陶菁听着身边人渐渐放缓的呼吸，停了哼唱，握着毓秀的手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　　毓秀做了一个噩梦，梦中她见到宫中起了冲天大火，有一人站在火光中，手里握着一支长剑，站在殿阶上直直望着她。

　　他嘴巴开开合合，像是对她说了一句什么，她心急想听清他说的话，入耳的却只有四围混乱的叫喊厮杀。

　　她明明看清了那人的脸，一睁眼却什么也不记得。

　　毓秀惊醒时出了一身冷汗，她身边的陶菁正压抑地咳嗽，一手掩住嘴巴，一边搂住她轻轻安抚。

　　毓秀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失律，惊魂甫定，回想方才做的梦，好半晌才平息心绪，转而向陶菁问一句，“怎么又咳的这么厉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