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散席时已是亥时,灵犀、舒景与舒娴告退出宫，毓秀与姜郁在永寿宫同姜汜用茶谈笑半晌，才一同告辞。

　　姜汜亲自送二人出门,毓秀不想坐轿,姜郁便陪她一路步行，侍从们远远跟在二人身后,都不敢上前打扰。

　　走了半晌，姜郁伸手拉住毓秀的手,见毓秀没有拒绝，便顺势与她十指相扣,并肩而行。

　　七月的月色本就带了几分煞气，今日月色朦胧,莫名让人心神不宁。毓秀望着天上的血月,正失神间,听到身边的姜郁轻轻问她一句，“陛下可愿与臣一同回永乐宫？”

　　毓秀被问的一愣，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,她明知自己无心理周旋姜郁,却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他所请，一时身心疲累,黯然神伤,一声叹息几不可闻。

　　姜郁察觉到毓秀意兴阑珊,便将她的手握的更紧,笑着问一句，“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陛下,请陛下不吝赐教。”

　　毓秀猜到姜郁要询问加封灵犀为亲王之事,面上不动声色，“伯良想问什么，直说便是。”

　　姜郁笑道，“公主殿下年纪尚轻，且无显功，陛下在未有子嗣之前将其加封为亲王，朝上必有诸多猜想，认定她是陛下当下指定的皇储人选。”

　　毓秀淡然笑道，“灵犀是我嫡妹，当下本就是继承皇位的第一顺位，若我遭遇不测或因病身故，继位之人自然是她，与她是公主还是亲王本无关联。”

　　姜郁笑道，“若陛下无嗣，自无关联，若陛下身后有皇嗣，来日若……”

　　他话到嘴边，却不得出口，毓秀猜到姜郁想说什么，摇头笑道，“伯良是想说，若我身后有嗣，却不幸遭遇不测或因病身故，且皇嗣还未成年，即便来日继位，身边有一个享亲王爵位的姨母，前朝与后宫唯恐会落入摄政之争。”

　　她虽隐晦的泛用前朝后宫，实则所指却是姜郁与灵犀二人。

　　姜郁蹙眉道，“此事牵涉禁忌，臣略提及也属不敬，但陛下此举的确会引发前朝众臣的猜忌，若有奸佞之人为私心煽动公主殿下……。”

　　毓秀嗤笑着打断姜郁，“所以伯良想说什么？”

　　姜郁正色道，“陛下莫非料定姜家会向陛下发难，所以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？”

　　毓秀摇头笑道，“朕只是觉得灵犀这些日子颇有进益，若真有一日朕被取而代之，倒十分希望取代我的人是她，正如皇叔所期盼，起码保住皇位上明哲家的血统。”

　　姜郁一时语塞，“陛下……”

　　毓秀感觉到姜郁的发力，手指被捏的生疼，扭头看他一眼，微微笑道，“伯良怎么了？”

　　姜郁没有回话，沉默半晌，停下脚步，将毓秀抱进怀里。

　　跟随二人的侍从见此情形，纷纷驻足回避。

　　夏夜微凉，毓秀越过姜郁身侧看向天边的月色，耳边只有微微风声。

　　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太长，长到宫人都无所适从，长到姜郁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