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知晓你我的困境，何必苦苦相逼。若我当真怀育你的皇嗣，立为皇储，你这一生便要困在我身边，再无解脱之日。”

　　姜郁讪笑道，“臣宁愿一生困在陛下身边，也不愿陛下怀育他人子嗣。”

　　毓秀的心一片凌乱，姜郁伏在毓秀耳边轻声问道，“陛下对臣敬而远之，究竟是因为臣的姓氏，还是因为我这个人？”

　　毓秀故作镇定，讪笑道，“伯良想近我身，究竟是因为我的身份，还是因为我这个人？”

　　姜郁笑道，“陛下若是想以此题反制，恐怕要失策了。我要的从来就是毓秀其人。对我来说，陛下的身份反而是你我之间的阻碍。”

　　毓秀从姜郁话中听出端倪，“此话怎讲？”

　　姜郁意识到自己失言，忙讪笑着掩饰过去，“臣回答了陛下的，陛下却还没有回答臣。”

　　毓秀望着姜郁模糊的眉眼，心中百味杂陈，半晌之后才低声说一句，“若伯良身份不同，你我之间的结果也许会不一样。”

　　姜郁自嘲一笑，“臣一直很后悔，当初陛下对我一片痴心时，我却没能顺从本心，给予你应有的回应，若那个时候的我心无畏惧，你我之间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尴尬的地步。”

　　毓秀闻言，面上虽不动声色，心中却暗自冷笑。姜郁所谓的假若终究只是镜花水月，她十分笃定的是，即便自己年少轻狂时的爱恋即到回应，在意识到两人的身份立场之差之后，她的爱恋也会慢慢消磨，即便他二人成婚，她对待他的态度也不会与今日有所不同，也许还会因为自己的软弱对他越发猜忌。

　　姜郁见毓秀沉默不语，心中难免失望，半晌才试探着问一句，“若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，陛下愿不愿意试着接纳我？”

　　毓秀握住姜郁的手，笑道，“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，若有一日伯良不再背负家族的桎梏，我对待你时会是怎样的心境，似乎不会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，当你我相处时再无顾忌，兴许还有重头再来的可能。”

　　言下之意，只要他二人的身份处境不改变，彼此的关系也不会改变。

　　姜郁听出毓秀话中委婉且隐晦的拒绝，禁不住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叹。虽然一早就猜到结局，却还是冒险试了一试，得到的答案虽不尽如人意，也不过是让他几番动摇的心重归初衷。

　　二人一时沉默，心中各有所思，半晌之后，毓秀对姜郁笑道，“伯良可否为我再吹一曲。”

　　姜郁欣然以应，取埙又为毓秀吹奏了一曲，一曲完了，他轻轻召唤毓秀，毓秀却没有应声。

　　姜郁知道毓秀没有睡着，却并没有再出声呼唤，他将埙放回枕边，为毓秀盖严薄被，小心躺在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毓秀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姜郁的喃喃自语，“陛下进退维谷，臣亦痛苦非常，若能为陛下解困，臣愿陪陛下欺瞒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