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字。

　　毓秀呼吸一滞，一把抢过陶菁手里的金丝锦囊，手摸进去摸到九龙章的材质并非寒铁而是玉石，才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取出一看，果然是三枚龙头章中的一枚，章上赫然刻着“元亨利贞”四个字。

　　“这分明是元知的九龙章，你又何必故弄玄虚？”

　　陶菁望着毓秀笑道，“下士原本只是猜想，陛下方才的反应倒是让我十分确定了。贵而无位，高而无民，贤人在下位而无辅，是以动而有悔也。”

　　二人借着火光对面相望，毓秀目光凌厉，金眸中隐现杀意。

　　陶菁在心里恼怒她翻脸无情，又觉得她满心戒备的模样十分有趣，一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，天人交战了半晌，还是拗不过本心，满心温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灰尘，再替她整理凌乱的鬓发，“陛下不必防备我，我若想对你不利，何必不顾性命进来救你。”

　　若两人剑拔弩张，各怀心思，毓秀心中反而没有愧疚，可如今她被陶菁如此温柔对待，心中反倒乱了分寸。

　　不妙……

　　大大的不妙……

　　这个人太危险，比那些明目张胆亦或是阴谋诡计图谋她的人还要危险。

　　毓秀盯着陶菁的脸看了半晌，越看就越觉得他的一双眸子清明澄澈，一时心烦气躁，胸中反而生出一股怨气，甩开他的手想自己扶着墙起身，手脚却不听使唤，起身时头一昏，脚一软，差点没跌回地上。

　　陶菁眼疾手快接住毓秀，把人扶稳之后又忍不住笑，笑到毓秀脸微微泛起一层浅红，再将她抱在怀里，“这种时候还要逞强，不如放声大哭一场。大不了你掉几滴泪，我帮你收回几座城。”

　　毓秀才经历生死，满腔烦闷，的确值得大哭一场，可偏偏她两眼干干，想挤出一滴眼泪也不能。现下她能放纵自己做的最出格的事，也不过是放掉全身的力气，任陶菁把她抱在怀里。

　　陶菁等了半晌，见毓秀不动不说话，以为她在默默流泪，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一看，却见她一脸的面无表情，眼中的情绪也十分寡淡。

　　果然冷情冷血，无我无心。

　　陶菁一脸的不可置信，“接二连三被挚爱至亲背叛，险些命丧当场，孤身赴死，陛下当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有？”

　　毓秀漠然望着陶菁，淡淡回一句，“姻缘有数，生死有命，你我生而为人，只能尽人事，听天命，过分强求也是徒劳，王侯将相也好，贩夫走卒也罢，这天下间有谁不是孤身赴死？”

　　陶菁将毓秀困在他与墙壁之前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双金眸，“既然孤身赴死是生而为人摆脱不了的宿命，那在侥幸活着的时候求得一红颜知己，也是人生一大幸。”

　　毓秀望着陶菁，莫名从他的眼中读出不可名状的悲凉，他看向她的眼神，像是带着一眼望到结局的无奈与怅惘。

　　陶菁在毓秀微微蹙眉的一颗，扔掉手里的火把，在墓室重新陷入黑暗的一刻，用原本举着火把的那一只手，紧紧搂住她的腰，再用另一只原本扶着她身体的手，抬起她的下巴，低下头，吻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