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这两个侍女是从臣府上入宫侍奉的，静雅要出宫，自然要带上她二人。”

　　毓秀点头笑道，“二女既是从伯爵府中陪嫁到宫中侍奉的，自是幼时就与静雅结交，相伴至今，情同姐妹，想来静雅也不愿她二人有失，还请伯爵容许她们在宫中确诊无碍之后，再决定是否将其召回府中伺候。”

　　舒景面上不动声色，心中好一番波澜。两个侍女回想从前种种，伏地大哭道，“我二人有幸侍奉殿下至今，得殿下厚待，百死不足报之万一。如今殿下人在病中，我等自请一路跟随，就算拼尽一条性命，也要等到她痊愈为止。”

　　毓秀犹豫半晌，回头看了一眼廉锦，见廉锦点头，便应承道，“静雅这些年都是由你二人陪伴，身边若换了其他人，恐怕一时也不能适应。你二人若执意跟随她出宫照料，也不枉她厚待你们一场。只是你们入府之后要先接受太医院的诊治，务必保全自己，才有心力照料静雅。”

　　舒景明知毓秀旁敲侧击，故弄玄虚，但见两个侍女情真意切，便已削去五分的杀心。

　　毓秀看了一眼宫门处的青鸾车，对舒景道，“伯爵的千里驹，朕会派人好生送回你府里。”

　　舒景上前一步，伏在毓秀耳边冷笑道，“静雅这一场浩劫，必定是有人存心不良，蓄意陷害，臣会派人彻查此事，若不幸发现罪魁祸首与陛下有丝毫勾连，臣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　　毓秀受了威胁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泰然自若，对舒景微微一笑，目送她出宫上车。

　　车驾走了半晌，姜郁便叫院中跪着的宫人跟随太医进偏殿诊脉确诊。

　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，毓秀长舒一口气，坐回椅上。

　　姜郁借着灯烛之光望着毓秀的侧颜，看着她温润的眉眼，握着她的手笑道，“有陛下极力保全，即便伯爵铁石心肠，也不会再为难这些人。”

　　毓秀扭头看了姜郁一眼，似笑非笑地回一句，“这永宁宫的宫人，我还勉强能保住他们一条性命。至于跟随出府的那两个侍女能否有来日，就全仗她们的造化了。”

　　姜郁望着风中飘摇的宫灯，冷笑道，“若静雅逢凶化吉，那两个侍女还有一线生机，若静雅不幸罹难，她们自然也活不成。陛下承以柔逊，济以宽仁，即便来日她们真成了陪葬，也会对你今日的尽力挽救心存感念。”

　　洛琦在一旁听到这一句，面上浮起一丝冷笑，似不以为然。

　　毓秀心中也无触动，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洛琦，对姜郁摇头叹道，“勘破富贫贵贱，参透死生寿夭，至竟本同条。我方才说那一番话，并不是为了要她们来日赴死之时的一点感念。承以柔逊，济以宽仁几个字，我也万万不敢当。人生在世，所见所得本就有限，所能所为也有边界，若有一日，下位生死不再仰赖上位的宽仁保全，我心中便不会再如此不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