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人此时进陵，应该再也查不出什么蹊跷。众人冷眼旁观这半晌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事不关己，仍有一些虽不敢表明立场，却在心中为毓秀捏一把汗。

　　毓秀高坐上位看向殿下百官，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。姜壖面无表情地看着毓秀，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
　　早朝散罢，毓秀特别留程棉一人到勤政殿问话。

　　姜壖等人出殿，岳伦小声问一句，“陛下今日责问初元令之事，下官应对得当，她却还是故作刁难，姜相以为陛下是否有撕破脸皮之意？”

　　姜壖摇头道，“帝陵之事，必是纪辞承舒家所托，掩盖舒家与工部的罪责，刑部与大理寺进去查恐怕也查不到什么。至于初元令，起初我以为陛下要使出雷霆手段，现在看来，也不过是虚张声势。即便陛下明知户部有意拖沓，却只能旁敲侧击，言语攻讦，岳大人只要不放在心上，她便不能将你如何，无论如何等到会试之后，再松动不迟。”

　　岳伦点了点头，一行人先后下阶。他们私语之时，迟朗就在三尺以外，虽没有听到全部，却也听到五成。待姜壖等人走远，他便转身看了一眼仁和殿。

　　毓秀与程棉从殿中出来，毓秀并未留心迟朗，程棉却对他颔首示意。

　　迟朗对程棉微微一笑，自行归去。

　　往勤政殿去的一路，毓秀都没有说话，侍从们方才在殿上见她出言凌厉，都以为她怒气未消，个个心惊胆战，低着头跟在后面。

　　进殿之后，毓秀将闲杂人等遣到外面，只留程棉一人。

　　程棉跪地对毓秀行礼，毓秀坐上龙座才看到他伏到地上，苦笑着起身走到殿中扶他。

　　程棉见毓秀面色平和，并没有在朝上时的恼怒冷淡之气，猜到她方才是故意作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迷惑人心。

　　毓秀对程棉笑道，“元知不必纠结帝陵之事，当初差事落到纪辞手里，朕已经预料到会是今天这样一个结果。现下的情形虽与之前预想有差，不能大刀阔斧地铲除工部之蠹，却可退而求其次借修改工部例则之机，重整工部行事之本。”

　　程棉见毓秀面上一派淡然，心中难免有猜想，“莫非禁军隐匿毁损帝陵中可治罪舒家的证据，是陛下授意？”

　　毓秀目光一闪，蹙眉笑道，“元知怎么会这么想，朕心中自然希望借帝陵之事撼动舒家，只是舒家树大根深，非一朝一夕可击破。何况如今禁军由纪辞接管，他虽是右相引荐，如今却向舒家示好，左右逢源，十分不简单。许多事已经不在你我掌控之中。”

　　程棉面沉如水，对毓秀微微一笑，不再多言。

　　毓秀回到上位，为程棉赐座，一边笑道，“朕今日叫程卿过来，不是为帝陵之事，而是为了初元令。之前在大理寺门前告状的士子虽已移交刑部，程卿必然还留心案情的发展，你可知刘姓士子伤势养的如何，这几日又是否有变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