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章

　　风轻，眼中却有凌厉杀气。

　　毓秀见姜汜蹙眉，低头笑道，“朕自登基以来，春夏祭祀都由皇妹代行。皇妹到礼部当差之后，几件差事办的十分妥当，行事越发稳重。如今我身无子嗣，嫡系只有你一人，加封你为王，本是为社稷考量。”

　　姜汜听这一言，想开口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舒景在一旁冷眼旁观，半晌之后见大局已定，举杯笑道，“恭贺公主殿下晋封亲王爵位。”

　　姜汜笑着摇摇头，终也与舒景一同举杯，毓秀见灵犀面色犹疑，迟迟不肯举杯，便吩咐侍从为她斟一杯酒，灵犀见状，方才笑着一同举杯，与众人同饮。

　　毓秀喝完这一杯，又重新换茶，见姜汜摇头轻笑，忍不住问一句，“皇叔有话要说？”

　　姜汜一声轻叹，“臣方才听陛下说嫡系只有公主一人，心中十分感慨，陛下大婚已过半载，却迟迟未见有喜，为国本考量，是否该叫御医早些为你调理身体，早做准备？”

　　毓秀看了一眼姜郁，面上闪过一丝赧意，讪笑道，“朕登基不足一年，每日事多繁忙，还未精于朝政，且近来为旧疾所困，实在顾不上皇嗣之事。”

　　灵犀在一旁冷笑道，“元年未过，皇叔何必心急？”

　　姜汜摇头轻笑，不再纠结，他方才出言本为试探，毓秀在大婚之后虽冷落姜郁，在其他内臣处却并不节制，虽未日日到各宫留宿，一月间却大半有人侍寝，她若当真顾忌姜家而不肯怀育姜氏血统的皇嗣，必想法设法先生育华砚等人的子嗣，然而直到今日未有身孕，似乎的确是刻意而为的缘故。莫非在局势还未明朗之前，她选择暂且观望，不肯决断。

　　对操控一国实权的权臣来说，越年少的君主越容易摆布，毓秀成年之后登基，操控已是不易，相比之下，自然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幼帝更适合做傀儡。毓秀明白自己的危机，才于皇嗣之事上万般谨慎。姜汜虽猜到毓秀的思虑，也同情她的处境，之所以还是要催促她的缘故，是如今在两边正面交锋的情况下，若毓秀还不肯退，来日事败之时，恐怕连皇位上明哲家的血统都难以保存。

　　毓秀见姜汜皱着眉头若有所思，笑着对他说一句，“皇叔同伯良一样素喜食素，今日却为我菜菜有荤，实在难为你了。”

　　姜汜回神对毓秀笑道，“既是家宴，自然不能全然依照臣之喜好，必事事以陛下为先。”

　　毓秀点头道，“皇叔为朕思虑，朕心中十分感念，只可惜你我所好不同，不能同宴同乐，终要有一人做出牺牲，成全另一人的喜爱。”

　　姜汜听毓秀话说的有意，却猜不出她这一番话背后的内涵，思索半晌，笑容越发深沉，“臣愿为陛下做出牺牲。”

　　毓秀笑道，“来日若无外客，皇叔小宴之时自可备你与伯良喜好的菜品，朕本就不介意与你二人一同吃素。”